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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与王国 01|有人对我殷勤备至,所以我就不再孤独

流放与王国

流放与王国 01|有人对我殷勤备至,所以我就不再孤独

🏜️ 主题: 加缪《流放与王国·不贞的妻子》前半——雅尼娜在沙漠旅途中感受到内心"王国"的召唤,却在恐惧孤独的驱使下回到丈夫身边。
阅读时间: 约 5 分钟 · 1900 字

最重要的,她喜欢有人爱她、有人需要她、对她殷勤备至。而马塞尔总能让她感受到,她存在对马塞尔有重要的意义。最后也就使她获得了真实的存在。所以,她不孤独......


1. 孤独的女人

故事的主人公叫雅尼娜,她自嘲自己是个高大健壮的女人,叫这个名字有些可笑。两人在长途汽车上,那是在冬天,窗外风沙很大,车里有一只苍蝇飞来飞去,路上坑坑洼洼,汽车开的很颠簸。她的丈夫马塞尔一路上都是一副茫然若失的神情。

马塞尔在大学时学的是法律,后来继承了父母的布料商铺。经历了战争,生意停摆,这次出差就是为了重新去谈生意。一路上,他始终紧紧攥着那个随身的行李箱,对箱子上飞来飞去的苍蝇好像毫无知觉。

雅尼娜发现,车上有一个人正盯着她看。那个人身穿法国兵团的制服,头戴军帽,有着一张瘦削的棕褐色长脸。他的眼睛是淡色的,含着某种阴郁的神色,死死地盯着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转向她的丈夫,拉紧大衣的下摆。她其实并不胖,只不过是高大丰满、肉感、吸引人——男人们的目光使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脸略带稚气,眼睛清亮,和她的身体恰成对比,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温暖的,令人感到舒服的。

除了这些小插曲之外,在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人们在长途旅行中能做的似乎只有回忆。

雅尼娜想起,自己在中学时是体操冠军,浑身是劲,气足得用不完。而现在,连弯腰提个箱子都有些吃力。从那时到现在有很久了吗?二十五年?二十五年不算什么,她觉得好像那还是昨天的事情,当时她还在犹豫,到底是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还是结婚。但是她担心自己在年老时会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地走完垂暮之年。

那个当年紧紧跟着她的法律系高材生,此刻就坐在她身边。她最终还是同意嫁给他,尽管他的个子矮了些,她也不大喜欢他那贪婪而短促的笑声,以及鼓得太厉害的黑眼睛。然而,她喜欢他对生活的勇气。她也喜欢他遇到不如意的人和事时的那种狼狈样子。

最重要的,她喜欢有人爱她、有人需要她、对她殷勤备至。而马塞尔总能让她感受到,她存在对马塞尔有重要的意义。最后也就使她获得了真实的存在。所以,她不孤独......

除了生意,马塞尔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对金钱怀有真正的热情——这一点,她并不喜欢,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也乐得享受。因为他并不吝啬,给她花钱更是大方。他常说:"万一我出点什么事,你可以不受穷。"的确,生活必须丰衣足食才行。

可是有些东西并不是最基本的需要,如何能够保证不缺呢?她偶尔隐隐约约感受到的,正是这一点。

夫妻二人抵达旅馆时,旅店老板推荐他们去城堡顶上的平台看看,说那里可以眺望沙漠的景色。马塞尔刚谈完生意,显得有些疲惫,但还是陪着雅尼娜一起上去了。

他们沿着城堡的台阶向上爬,空气越来越寒冷、干燥,从远处绿洲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直到他们登上平台,眼前才豁然开朗。无边的原野,远处的棕榈树林,游牧人的宿营帐篷、骆驼。在这过程中,雅尼娜渐渐沉浸于这片沙漠的虚无与寂静中。

雅尼娜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那是一种她不知道是什么,但一直隐隐约约缺少了的东西。她看到远处那群居无定所,与世隔绝的游牧人,他们在这片干旱的被榨的只剩骨头的土地上来回迁徙。一无所有,仿佛一个古怪王国的主人,她知道这片王国是许给她的,但永远不可能属于她了。

突然,一个洪亮、短促的乐音响彻天空,其回声渐渐充满她头上的空间,然后戛然而止,留下她和这无边的原野默默相对。她在这片景色前感到所有的生命都停顿了,除了她的心里,那里好像有一个人,因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古怪王国,痛苦和惊喜地哭泣。

太阳即将下沉,苍茫的暮色正慢慢地在整个原野上铺开。雅尼娜心中那些岁月、习惯和苦闷形成的结正在被慢慢解开。

而在这个时候,马塞尔笨拙地握住她的手,说:"冻死了,你真傻。回去吧。" 她驯顺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回了旅馆。


2. 渴望自由,恐惧孤独

当天夜里,雅妮娜感到浑身发冷,屋子里冰冷,体温却不断升高。她喘不过气来,血液在流动,却不能给她带来温暖。某种恐惧向她袭来,越来越大。雅尼娜从噩梦中突然醒来,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丈夫的肩膀,仿佛那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她在说话,可嘴里发不出声音。她在说话,可她自己也听不清说些什么,她只感到了马赛尔身上的温暖。二十多年来,夜夜如此,永远只有他们俩,他的体温,甚至在病中、旅途中,就像现在……再说,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又能做些什么呢?

没有孩子!她缺少的不正是孩子吗?她不知道。她跟着马赛尔,仅此而已,因为感到有人需要她而心满意足。除了让她知道他少不了她之外,他没有给过她别的乐趣。

肯定,他并不爱她。爱情,即便是充满着恨的爱情,也不会是那种老绷着的脸。他的脸什么样?他们总是在黑暗里摸索着相爱,谁也看不见谁。除了黑暗中的爱情,难道还有大白天里大叫大嚷的爱情?

男人都是疯子。平日里他们装出通情达理的样子,到时候就发起疯来,绝望地扑向一个女人,为了在女人身上埋藏他们因孤独、黑夜而产生的恐惧。其实他们并没有欲望。

马赛尔动了动,像是为了离她远一点。不,他不爱她,他只是害怕除她以外的别的东西罢了。她和他早就该分开了,孤眠独宿直到老死。但是谁能总是一个人睡呢?某些人这样做,离群索居,是为了完成某种使命或因为遭受不幸,于是就与死亡同床共枕。

马塞尔不愿孤独,需要她。而她也需要这种需要,甚至赖以为生。她想到:"要是能克服这种恐惧的话,我就会幸福了……"

那么接下来,雅尼娜的选择是什么?她能克服"这种恐惧"吗?


核心观点

孤独的陷阱

沙漠中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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