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题: 格里高尔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走出房门——为听妹妹琴声而冒险,却被家人嫌恶致死,留下一个格外"乐观"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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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生活"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那只苹果"像纪念品一样"留在格里高尔的背上,和伤口一同溃烂,没人取走它。格里高尔已经不能在高处爬行,作为补偿,他被允许每天傍晚可以开一两小时门,看着家人吃饭,倾听他们的谈话。但与其说这是补偿,不如说是一种更残酷的惩罚。
往日轻松的饭后闲谈不复存在了。吃过晚饭,父亲便瘫在椅子上打盹,身上依旧一丝不苟地穿着银行杂役的制服,就算睡觉也不肯脱下来。母亲低着头替一家服装店缝制内衣,妹妹当上了售货员,晚上还要自学速记和法语,以找个好工作。女佣被辞退了,一个老妈子每天来干些重活,其余家务全落在母亲肩上。
父亲还总是对母亲和妹妹阴阳怪气地说:"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我平静的晚年。"他分明是对黑暗中的格里高尔说的。其实,没有格里高尔的牺牲,这一家人本来就是穷人,就该过这样的日子。但他们永远不会这样想。
第三次走出房门
格里高尔的处境愈发凄惨。妹妹也不关心哥哥的情况了,她总是在上班前随便给他放点吃的,晚上也不关心他吃没吃,便一挥扫帚将食物扫了出去。事实上,格里高尔已经什么都不吃了。房间堆满垃圾,妹妹也懒得打扫。后来,老妈子承担了打扫的工作,她总是轻蔑地叫他"老屎壳郎",然后举起椅子吓唬他。再后来,家人把公寓的一个房间租给了三个房客,为了满足他们对整洁的要求,于是格里高尔的房间就变成了杂物间。
与他们对格里高尔的冷漠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一家人对房客们的百般殷勤。餐桌早已让给了房客,父母和妹妹只好挤在厨房里吃饭。每逢晚饭,母亲和妹妹端着大盆的肉和土豆伺候上桌,父亲甚至还要恭敬地向房客鞠上一躬。某个夜晚,妹妹拿起小提琴,父亲急忙提议为房客演奏一曲。在客房里,他不敢像往常那样坐在自己的扶手椅上,只是局促不安地倚在门边站着。
格里高尔已经很久没见过妹妹,更别提听她演奏了。于是,他鼓起勇气,第三次从房间里爬了出来。那时的他,浑身都是灰尘,沾满了绒毛、头发与残羹剩饭,但却"不顾一切地穿过起居室",朝着客房门口爬去。
妹妹的演奏并不美妙,房客们显出失望和不耐烦的神色,但格里高尔却觉得,这琴声是如此打动他的心。他想要爬到妹妹身边,告诉她,哥哥喜欢她的演奏,他还要告诉妹妹,自己一定会想办法送她去音乐学院……
就在这时,一个房客发现了格里高尔,一切都乱了套。最后,租约解除了,房客表示,一分钱也不会付。
房客走后,父亲和母亲备受打击,妹妹却镇定地发表了一番演说,她说: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必须设法摆脱它。我们照料它,容忍它,我们仁至义尽了,我认为,谁也不会对我们有丝毫的指责。他必须离开这儿!这怎么会是格里高尔呢?如果这是格里高尔的话,他早就会认识到,人和这样一只动物是不可能生活在一起的,就会自愿跑掉了。我们就没有哥哥,但是能继续生活下去,缅怀他。可是这只动物现在却在迫害我们,驱赶房客,显然是想占领整栋寓所,让我们露宿街头。"
爸爸,你看,"她突然大叫,"他又来了!"格里高尔完全不明白她何以如此恐慌。她甚至从母亲所坐的椅子旁一跃而起,好离他远一点儿,仿佛宁愿牺牲母亲,也不愿待在格里高尔身边。
可是格里高尔压根儿没想过要吓唬谁,更别说要吓唬妹妹。他纯粹是转身想回房里去,只是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太难了,背上的伤口让每一次移动都无比痛苦,他不得不依靠头部来帮助转动。几度把头抬起又撞向地板。
终于,他完成了转身的动作,立刻笔直地往回爬。爬着爬着,他竟惊议自己离房间那么远,不明白以自己如此虚弱的身体,刚才怎么还能走出这么长一段路。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回到房间去。
一路上,家人们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来阻止他。等他终于爬到房门口,他才勉强转过头去。脖子僵硬,无法完全扭过去,但他还是看见:屋子里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有妹妹站了起来。他最后朝母亲望了一眼,她已经睡着了。
格里高尔转过身,艰难地爬回了自己的房间。刚一挤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把他吓得双腿发软——那是妹妹把门重重锁上的声音。
家人再一次把他隔绝。
这一夜,格里高尔静静地死去了。没有挣扎,没有呼喊,他是自愿走向死亡的。
他其实觉得很舒服,虽然全身疼痛,那疼痛却似乎逐渐在减轻,终将完全消失。背上那颗腐烂的苹果和周围蒙着柔软尘土的发炎部位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他带着满心的感动和爱想起家人,甚至比妹妹更加坚信自己应该消失。
他就这样内心空洞而情绪平静地沉思着,直到凌晨时分,钟敲了三下。他祥见窗外天色开始转亮,然后不由自主地垂下头,从鼻孔中呼出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
这就是格里高尔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走出房门的故事,他出门是为了聆听妹妹的琴声,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意,结果却被厌恶致死。变成甲虫后的格里高尔愈发显露出他美好的人性:始终为家人着想,对他们充满温柔和宽容,甚至为他们而死。
第二天早上,老妈子发现了格里高尔的尸体,一家人围着尸体哭了一会儿,才发现格里高尔原来这么瘦,几乎完全干瘪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一家人决定去散散心。在开往郊外的电车上,他们谈论着各自的工作前景,讨论着搬家,换一套小一点的公寓。
他们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乐观,尤其是当父亲和母亲看到妹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一个美丽丰满、充满青春魅力的少女,已经到了该给她找个如意郎君的时候了。他们沉默下来,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未来更加充满希望了。
核心观点
爱的衰落与人性的衰臨
- 妹妹从关心到厌恶的转变,是人性的有力证一
- 为爱而死,却被当作筼罠
- 格里高尔的自愿退出,是对绝望的最后妥子
乐观的残残
- 格里高尔死后,家人迅速恢复生活
- 妹妹的成长被看作新的希望,清騀了静静死死的真例
- 这种乐观建立在否认过去上